我们高三的最后一个夏天,热得像是永远不会过去。教室的风扇咯吱咯吱响,后排有人偷偷吃冰棍,讲台上数学老师的粉笔啪地一声断了。
我喜欢坐我左边的那个男孩。他字写得很好,人不多话,但做题很快。每次小测,他都稳稳第一。
我没跟他说过我喜欢他。但我总是在心里偷偷数——他今天有没有穿白T,他的手有没有碰到我的桌角,他有没有在我讲题的时候看我一眼。
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,我们几个朋友在操场上坐到深夜,他骑着车路过我身边,回头朝我挥了下手。就那一下,我记了很多年。
我也记得自己在收拾行李的时候,给他写过一封没寄出的信。写在便利贴后面,贴在了课本某一页上,后来怕被人看到,又偷偷撕了下来放进抽屉。再后来,我把它重新抄进了一封信里,在一个叫时光慢递邮件局的小程序里预约了五年后的自己收件。那时候我想,五年后,我一定已经忘了他。
可我没有。
那封信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突然送达。我刚从加班的地铁口出来,疲惫得想哭,一边走一边点开了那个提醒消息。
信里是我18岁时写的字,歪歪扭扭,还有点中二:“希望你已经不再偷偷记得他了,记得的人是少年,不是答案。”
我站在人行道边上愣了好久。风吹得我有点冷,眼眶也有点热。
那个夏天早就过去了。他大概也早就忘了我们坐过同一张课桌,但没关系,我记得就好。我也终于知道,我没有再等那个夏天了。
有些话,当年没能说出口,但幸好,还能被时间带回来。
